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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鳗游记》㉖新西兰毛利人神圣的馈赠:初获献祭仪式、创新捕鳗法和鳗鱼屋


导语:

对于新西兰原住民毛利人而言,鳗鱼(tuna)远非寻常食物,而是承载着深厚文化意蕴的珍宝。千百年来,鳗鱼滋养着这一方子民,亦在毛利人的精神世界中占据着不可替代的位置。

“初获献祭”的敬畏之心

在毛利人的世界观中,每一次捕捞皆是人与自然的神圣对话。当春夏的暖流唤醒河流中的鳗鱼时,部落便开启了一年一度的捕鳗季节,而捕猎遵循着严格的礼法。


捕获第一条鳗鱼的时刻是神圣的。无论采用鱼梁还是鱼篓,第一条鳗鱼从不进入寻常炊烟,而是留作献给神灵的祭品,以此祈求后续捕捞的丰盈。这一初获献祭的仪式,体现了毛利人对自然恩赐的敬畏之心,而对于初涉捕猎的青年而言,第一次捕获鳗鱼更是生命中的重要里程碑。这条象征成年的鳗鱼,必须在圣火上烹制,用以举办庄严的庆祝盛宴。若遭遇捕鳗失败,毛利人相信这是神灵表达不满的征兆,部落会返回村寨,由祭司举行仪式,平息神怒,修复人与自然之间短暂的裂痕。

鳗鱼堰的创新捕鳗法

在捕鳗技艺中,毛利人最令人叹服的创造当属鳗鱼堰(pā tuna)。这种永久性设施通常架设于河流急流处或瀑布顶端——正是鳗鱼洄游入海的必经之路。工匠以松红梅幼树为柱,用柔韧枝条编织成V形篱笆墙,从两岸向河心延伸,将水流与鱼群巧妙引导至狭窄出口,再借漏斗网送入笼中。鳗鱼一旦进入,便难以逃脱。这一设计融合了流体力学与生态观察的智慧,一夜之间捕获数十条鳗鱼亦非难事。19世纪中叶,仅旺格努伊河流域便有超过三百座鳗鱼堰。它们不仅是高效的捕鱼工具,更承载着毛利人对河流脉络的深刻理解与巧妙利用。

干鳗作为贸易媒介

为了应对冬季食物匮乏,毛利人发展出一套精妙的工艺:将鳗鱼去头去尾,剔除脊椎骨,悬挂风干或置于木编架上以文火缓缓烘烤,这样制成的干鳗可保存数月而不腐坏。待到冬日严寒,只需将这些干鳗放入地炉中蒸煮,鱼肉便重新变得柔软鲜美。

还有一个处理细节尤为精妙,毛利人从不以棍棒击打鳗鱼头部,因为他们知道这样会导致鱼肉淤血影响保存。取而代之的是,在鳗鱼身上撒上细干土或沙子,让其在无外伤的状态下静静逝去,以保全肉质完美。此外,毛利人还发明了鳗鱼屋”——在水中搭建的避难所,用以蓄养活鳗,堪称可持续渔业的早期实践。

在烹饪鳗鱼上,传统的烤制法最为常见:将新鲜鳗鱼以长春菊或青亚麻的叶片悉心包裹,置于炭火之上慢慢烤制,植物的清香渗入鱼肉,赋予独特的风味层次。另一种烹饪方式则更为讲究:将鳗鱼放进小篮中,覆以多芽铁角蕨的嫩叶与苦苣菜一同煮食,煮成后人们将菜叶一齐吃下,毫无浪费。

鳗鱼在传统毛利社会中的地位远超一般食物。作为脂肪与油分的主要来源,它在物资匮乏的冬季尤其珍贵,维系着整个族群的生存。更为重要的是,鳗鱼是部落间交往的重要媒介。沿海部落常将数千条干鳗鱼运往内陆,交换林产品,形成纵横交错的贸易网络。在盛大的聚会与庆典中,鳗鱼更是不可或缺的待客之物。1837年,一位部落首领举办了一场载入史册的盛宴,席间竟一次性提供了两万条干鳗鱼——这一数字不仅彰显了部落的富足与慷慨,更见证了鳗鱼在毛利社会交往中的核心地位。

从神圣的初获献祭,到精妙的保存工艺,再到宏大的社交盛宴,鳗鱼贯穿于毛利人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它是自然的馈赠,是智慧的结晶,亦是文化的载体。今天,当我们了解这一古老美食时,品味的不仅是鳗鱼本身,更是千年来毛利人在这片土地上积淀的智慧与文明。